“爷爷，长征的时候您出生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您怎么知道长征的故事？”

《哈达铺的灯光》演出散场时，一个孩子仰着头问。老人顿了顿，说：“因为有人一直在讲。”

导演李伯男站在人群后面，听到了这段对话。

那个瞬间，他觉得自己带着《哈达铺的灯光》来到江西的这次巡演，值了。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，受到戏中情感的洗礼，他能把这种精神再讲述给他的晚辈。我觉得长征精神值得今天一辈一辈地传下去。”

《哈达铺的灯光》剧照 图源国家大剧院

“我们从出发地巡演，一路演到长征的落脚地延安。这条巡演路线的设置，就是我们重走长征路。”

接到《哈达铺的灯光》的创作任务后，李伯男三次去到哈达铺采风。90年前，红军从腊子口进入哈达铺，就是沿着这条街走进来的。疲惫、饥饿、迷茫的队伍在这里停下来，休整、补给、寻找方向。

“我在那条街上徜徉徘徊，去感受当年红军走过的痕迹。”街上有很多老人在晒太阳。李伯男走上前去交流，说自己来采风，排一部关于哈达铺的话剧。“他们每个人都很激动，带着那段岁月跟自己有着深刻精神关联的自豪感。”

有一位90多岁的老人，是见过红军的，他说：“但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是很懂事，当年红军来的时候，我还是个孩子。”

就是那些短暂的际遇，改变了中国的历史。李伯男把这种感受带回了排练厅。他说：“哈达铺的人民是功勋的人民,在那里采风的感受，直接刺激了我的创作。”

《哈达铺的灯光》讲的就是“短暂的际遇”——红军到达哈达铺，一张报纸上的几行字，让这支永不放弃的队伍找到了前行的方向。

剧中，《大公报》从天幕垂落，成为整个舞台最醒目的视觉符号。“红军到哈达铺的时候，实际是有一个生死抉择。”依据报纸上的信息，红军判断革命何去何从，最终做出了英明的决策。“哈达铺，加油站——这几个字，永远铭刻在革命的丰碑上。”

《哈达铺的灯光》剧照 图源国家大剧院

这部剧是李伯男的第100部作品，他认为是哈达铺的灯光选择了自己。他说：“我接到这个戏的创作任务，排到它的时候，一算正好是第一百部。”在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，我的第100部戏再次上演。“这个永远铭记在我的创作生涯里，有戏为证，我觉得我是幸运的。”

剧名里有一盏灯。李伯男说：““这盏灯极富诗意，能让我们想到毛泽东房间里那盏油灯，他用那种微弱的光亮去照亮一张报纸，寻找着革命未来的道路。”那盏灯，是具象的——哈达铺那间屋子里的一盏马灯，灯下的报纸上写着“陕北有红军”；也是意象的——照亮了伟人和老百姓之间的情感，照亮了来时路，也照亮了未来。“这盏灯能穿透今天的剧场，照亮观众的心。”

两卡车的布景，从一个城市拉到下一个城市。装台、调试、演出、拆台、赶路。剧场里，不同年龄层的观众走进来——老人、年轻人、孩子。有人说，这部戏能治愈“精神内耗”。“这部戏在当代有着非常强烈的现实意义和价值。”李伯男说，“90年前我们的红军，在生死攸关的时刻，走出了困境，走向了光明。今天还有什么我们战胜不了的？”

90年前，那盏灯照亮了一张报纸。90年后，它依然亮着——在舞台上，在剧场里，在每一个人心里。

策划：李方舟、赵靓

采访、文案：赵靓

拍摄：董大正

剪辑：王文韬

协调：刘冰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