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西栅，秋风掠过白墙黛瓦。石桥边，一阵高亢的唢呐声忽地响起，引得游人纷纷驻足。只见人群中，六位乐手一字排开，正将武术招式融入传统民乐演奏，上下舞动间，铿锵乐声从指尖流出，尽显豪迈侠情。不需要专业的舞台和追光，一场流动的戏剧生态，正在水乡街巷间徐徐铺展。

　　10月15日至25日，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在浙江乌镇开演。11天里，来自全球11个国家的26部特邀剧目在乌镇12个剧场轮番登场，共呈现74场演出，青年竞演、小镇对话、戏剧工作坊等活动同步开启。戏剧不只在剧场中上演，木屋、石桥、巷陌、水边……乌镇的每时每地都变成戏剧的一部分。

@小曾很真诚、@唢呐—小南剧团正在表演《武韵弦歌》。光明网记者 王蕾摄

　　琵琶演奏者李阳告诉记者，这次走进乌镇的公共空间，开阔的户外舞台拉近了音乐与受众的距离，也让表演者拥有了更松弛的状态。“我们选的曲目以新民乐、流行改编歌曲为主，都是大众比较熟悉的内容，同时尝试了民乐与武术跨界融合，在这里演出自在又舒心。”唢呐演奏者郑方南说。

　　据了解，乐团六位成员同时也是短视频创作者，这次，团队还计划录制一段快闪发到线上，期待和更多网友产生共鸣。“就是怕被人撵走，因为我们的乐器声音有点大”郑方南笑言。

吉林动画学院舞台剧创作工作室的肢体短剧《无妄》演出现场。光明网记者 王蕾摄

　　单日三场，连演六天，每天都在不同的场地。在古镇嘉年华单元表演，对于这支由吉林动画学院舞台剧专业大四学生组成的剧组来说，街头环境式表演消弭了舞台与观众的物理隔阂，考验也随之而来。“离观众越近，越能清晰看见观众的神态，需要保持十分坚定的内心，才能顺利完成表演。”演员李天润感慨道。最让他们高兴的是，“这边的观众都很捧场，大家走着走着，就会停下来想要看你的演出。”演员马伊晴说。

吉林动画学院舞台剧创作工作室的肢体短剧《无妄》演出现场。主办方供图

　　吉林动画学院舞台剧创作工作室的肢体短剧《无妄》由吉林动画学院教师刘恩岐、熊楚执导，聚焦当代年轻人的职场困境，讲述直面自我、找寻内心力量的故事。据熊楚介绍，团队每天都会根据观众的反应细化剧本、打磨表演、灵活调整节奏，在一次次现场实践里完善自己的创作。

　　古镇嘉年华的演出不售票、不设座，观众往往是在找路的途中撞上的。台上的创作者在一次次现场对视中完成作品，台下的观者，也在这场不期而遇的艺术里悄然被触动。

观众在乌镇西栅街头围观古镇嘉年华表演。光明网记者 王蕾摄

　　“是谁的青春啊！”舞蹈《袖忆重戏弄台》最后一场表演结束后，街头人群散去，一名女演员一边搬道具，一边悄悄转身拭泪，这一幕深深触动了专程从上海来打卡戏剧节的观众子芃，她把这句感慨写在了社交平台上。“她年轻着，热爱着，执着着，会为艺术和自己的付出而动容，在她身上，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。”从事影像创作、自幼学习美术的子芃坦言，当艺术变成职业，曾经纯粹的热爱慢慢被琐事冲淡。这场筹划已久的乌镇之行，让她重新感受到，艺术最动人之处，是那份无畏和热忱。

古镇嘉年华海报。光明网记者 王蕾摄

　　有人千里奔赴而来，也有人在家门口就能看戏。桐乡本地观众李女士看完本届特邀剧目《雷雨》首场演出，走出剧场时已是古镇秋夜，迎着细雨聊起观后感，十几分钟便能步行归家。谈及戏剧节的安排，她多了几分松弛随性：“就算没有抢到热门剧目票，我每年也会抽时间到小镇里逛逛。”戏剧节一票难求的经典演出，后续也有机会在乌镇其他展演活动中和观众见面。戏剧落地家门口，看戏慢慢变成日常里一件寻常小事。回到家后，她给记者发来一张2018年乌镇戏剧节孟京辉《茶馆》的旧票根，“好巧，八年前的今天，我看了人生第一部话剧。”

乌镇戏剧节期间，西栅街头的戏剧舞台。光明网记者 王蕾摄

　　乌镇戏剧节的魅力，正在于这份打破边界的“流动感”。创作者走出封闭排练厅，在古镇公共空间探索新表达；游人驻足即可入戏，从旁观者成为文艺生态的共建者。台前幕后，不同身份的人在此相逢交汇，戏剧浸润街巷烟火，大众文艺扎根日常，蓬勃于创作者与观众之间每一次真诚的双向触动。乌镇戏剧节发起人、主席陈向宏表示，戏剧节早已不是一场短期活动，它是乌镇文化生命的一部分，这里不只是一台戏、一个戏剧市集，而是保留了一种精神生活的可能性。

　　光明网记者 王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