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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文,不止于语言:让世界在彼此的故事里相遇

来源:光明网

  11月13日至15日,2026世界中文大会在北京举行。大会期间,“中国语言文化世界表达与文明互鉴”平行论坛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。论坛上,来自不同国家的嘉宾从文学、翻译、艺术、中医、武术等角度,讲述中华文化走向世界的故事。

  从延津到世界:在一个县城里“听见”中国

  论坛上半场,作家刘震云与意大利都灵大学教授史芬娜围绕“让我们听见彼此”展开交流。

中文,不止于语言:让世界在彼此的故事里相遇

“中国语言文化世界表达与文明互鉴”论坛现场

  文学出海,先要搭桥,桥是语言。刘震云说,今年9月他走访了阿根廷的几所大学和孔子学院,在门多萨,不少四五十岁的当地人也在学汉语。在他看来,孔子学院是与当地沟通的桥梁:一个国家的实力,一方面在经济,一方面在语言,而孔子学院做的,正是语言沟通的工作。

  落到文学上,一个民族的读者要喜欢另一个民族的作者,书首先得译成对方的语言。译出之后,读者为什么读得进去?他认为,重点在于人性与想象力的相通。民族之间的分歧多出现在政治、制度和宗教信仰上;但人性、灵魂,尤其是想象力,各民族是共通的。《一句顶一万句》里在延津传教四十年的意大利神父老詹、《一日三秋》里夜夜入梦收集笑话的花二娘,在各国都有人喜欢,一位智利导演排演话剧时甚至说,花二娘的传说在智利也有。

  史芬娜的观察与之呼应:意大利年轻人读中国小人物的故事,会发现过日子、遇困难、爱上某个人,各国人的体验差别并不大。她同时提醒,历史背景过于陌生的作品译成意大利文便难保原味,寻根文学之后,意大利读者才越来越容易进入。

  不同民族的读法差异,在刘震云看来反而是写作的养分。他提到,《温故1942》德文版出版后,维也纳一位教授说,那不是死了三百万人,而是一个人死了三百万次,这个理解让他深受震动;他认为,若作品只有汉语读者,写作会“越来越狭窄”。

  那么,什么样的中国故事能走得远?他的答案是视野。他说,鲁迅之所以影响深远,在于他是从世界看中国,而不是从村庄看村庄。在《咸的玩笑》里,县城小贩以巴尔扎克、阿基米德、第欧根尼自比,村庄就成了世界,世界也成了村庄。

  而视野之外,文学还要面对“说不清的东西”。刘震云说,生活层面的沟通并不难,难在宗教、政治与人心,所以文学要写的,恰是人看不透的部分;文学的底色是哲学,而哲学说不清的人性与灵魂,正是文学开始的地方。这也是他眼中人与AI的分别:AI可以模仿文字,却没有伤痕,不会犯错,也无法让未来决定现在,而真知灼见恰恰常来自伤痕与错误。

  “中文,不止于语言”:用不同的方式走近中国

  后半场的嘉宾来自翻译、音乐、设计、中医、武术等领域,说的却是同一个话题:中文与中国文化要被另一种文化接住,难处在转译。

中文,不止于语言:让世界在彼此的故事里相遇

“中国语言文化世界表达与文明互鉴”论坛现场

  来自希腊的罗兰教授五十岁才开始学中文,因此,她把诗歌的写作比作“中文游戏”。她说,翻译靠的是信任,信任对方的意思,也信任自己说得出来。波兰青年傿静安译过《你好,李焕英》和《人生大事》,前者难在保留原版的幽默,后者充满《西游记》的暗语,赶工交稿后他至今觉得遗憾。世界中文大会会标主设计师袁由敏教授自称“转译者”,不能带着自己的心境,得读懂文本背后的精神内核。俄罗斯姑娘巴永丽是学舞蹈崴了脚,才第一次见到那么长的针;她把难背的方歌编成旋律,也承认“肾为先天之本”这样的话最难讲给外国朋友,“学不会中文,也学不会中医”。

  转译做得好,文化便能从概念落到日常。朱丽叶·佩特鲁斯说,唱中文歌不必想语法,可以专心练发音,学习的负担就轻了。世界精武联谊会会长王智华介绍,精武会1910年在上海成立,1920年传到东南亚,如今在35个国家和地区设有82个精武会,除武术外还办中文学习、舞龙舞狮,已是本土化的民间文化社团。他说,文化是有温度的,与生活、艺术和情感结合,才有生命力。

  从文学里相通的人性,到转译中的信任与耐心,语言和文化的往来,最终要落在人与人之间。《一句顶一万句》里有一句话:“世上的人遍地都是,而说得着的人是千里难寻。”中文与中国故事走向世界,也是在为更多彼此说得着的人,找到可以相遇的地方。

  (光明网记者 任子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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